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哦,那些久远的大年(六)大年中还有的美丽杂碎
oldshao 发表于 2008-05-14 16:06:46
哦,久远的那些大年,是我人生记忆里的一个个完整的段落,更是我生命历程中的一个个鲜活的亮点。既然它们如今已变成文字展现在众人面前,我索性从记忆中再拾掇一些大年中也很难忘的杂碎,为我的回忆录点缀一些斑驳迷人的光彩。
永远不合体的新衣服!
和年夜饭一样,过年穿新衣是孩子、尤其是女孩的最爱。大年间穿上香艳的新衣服,打上一条长白围巾或方花格围巾走出去,自有美感滋润在心头。然而,一连串的大年初一的早上,妈妈递给我的新衣裤总是让我的美好憧憬在心窝里砸得粉粹——“粹沫”钻进眼窝,变成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到新衣服上!
妈妈年年递给我的,的的确确是好看的新衣服呵!又为何年年的新衣服的的确确让我伤心失望?妈妈明白原因。妈妈硬硬地说:衣服又不是“豆腐打(加)屁做的”,“钱又不是浪打来的”,衣服是要穿很长时间的,不做大一点怎么行!你们天天在长,过几天衣服穿小了怎么办?于是,我年复一年强忍着伤心失望,在妈妈的压制下穿上那些崭新的超大号的外衣。原本肉肉的我,在这样的衣装中越发显得肥胖憨笨,毫无优雅美感可言!
过年的新衣叫“幔褂”,即罩在棉袄外面的单衣。有一个年初一,新“幔褂”穿上身了,我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几趟,想检验一下新“幔褂”在身上的感觉,我听到总有一种“扑嗒、扑嗒”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行走中。经察看发现是“幔褂”太长,棉袄太短(旧棉袄),“幔褂”的下摆失却厚厚的棉袄将其支撑,便空荡荡地“垮”着,“垮”过屁股,又像裙边贴向腿部。一行走,单薄的“幔褂”下摆便晃荡着发出了“扑嗒”之声。我一下子气急了,很快脱下新外衣,光穿棉袄“招摇过市”,度过了大年。不料,棉袄外穿灵光一现,启示深刻!我找到了新年穿新衣的新路子——外穿棉袄!你看旧棉袄面子花色也还不错,独有韵味;你看旧棉袄又没在人前露过脸,算得上也是新衣服;你再看旧棉袄比较合体,不至于让我体形更显得臃肿不堪!
从此,好多年中,我过大年示人的新衣服就是脱去“幔褂”的旧棉袄!
“恭喜发财”——并不都压岁钱拿来!
大年初一的早上,小孩子是决不会再睡懒觉的,因为至少“360天盼望的事情”要在今天兑现了!起床后,我们几姐妹马上来到父母面前,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鞠躬作揖,又像小喜鹊叽叽喳喳般的连连叫着“恭喜发财、恭喜发财”;在一片欢乐浪花中,父母拿出绝对崭新的小票子分发给我们;拿着票子,我们马上作鸟兽散,各自把钱放到私密之处收起来。哦,要解释一下,这时的我不再看小人书、不用再还看书的欠费了。我们的压岁钱也由“N分”变成“N角”了!
人说“恭喜发财”的歇后语就是“压岁钱拿来”,对于我们三姐妹来说,决不是这样的。我们很想有钱,但我们很小起就知道,别人的钱是不能要的!所谓别人,至少是那些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人!因此,年中总有人到我们家来做礼节性的拜访,我们会很快地对人说一声“恭喜发财”,并用一个很夸张的动作首先表明“我们不要你的钱”后,就迅即跑开。如果家里来了亲戚,亲戚拿出了压岁钱,我们就会看着母亲的脸色行事,母亲脸色和缓,我们就暂不走开,见机行事;如果母亲发出了“可以”的“号令”,我们立即丢掉伪装的“矜持”,拿上钱就再次作鸟兽散!这样的压岁钱是最令人欢欣鼓舞的,因为喜出望外!
爱吹的“嘀咚”和爱吃的糖食
吹过“嘀咚”么,现在的孩子?那可是我们小时候过年时的好玩艺儿了:一个空空的大肚子中间长出一根大半尺来长的细管子,全身或深棕色、或暗黄色、或深绿色,又薄又透明。它不是玻璃做的,据说是熬成糊的糯米做的。因为把它的细管子含进嘴里轻轻吹气,它的肚皮就会抖动而发出及其清脆的“嘀咚”声,故大家都管它叫“嘀咚”。大年中,许多人提着盖着白布的篮子,一边吹着“嘀咚”,一边在逛街的人群中叫卖“嘀咚”。我最爱吹它了,但是它很脆弱,吹气一猛立马就破。
还有好玩的么?没有了。但还有好吃的!从商店买回的糖食又香又甜!全身裹满雪白甜粉的叫京果或雪枣,全身裹满芝麻的叫麻果或麻枣,用芝麻粉拌的“扯皮糖”(软糯米糖)叫酥糖,用白芝麻或黑芝麻与糯米糖、麦芽糖混合切成片的统叫“麻叶子”。哎,太多了!反正这些东西平时我们见不到,只有过年,它们像变魔术似的一下子全冒出来了,因此我们见了它们,就会不要命地大吃一气。其实,我最喜欢吃的还是我大舅妈做的“玉兰片”!白白的一片一片,油炸后艳如花瓣,放进嘴里又脆又酥!…… 这些东西现在大年间都有,只是你拿起来吃,总会感觉味道不大地道,用武汉话说,就是“差、差点”。
哦,差在哪儿,你可知道?我问自己!我又想起如今我母亲常说的半头话:“没有饿得!”一个连接形容词的“得”字,够你去想了!
